鲍主笑了，从跟着公主只有短短两、三年的冬梅到已经伴随她将近十年的兰，从前在廷中皆不曾看过她的笑颜。

初夏，这样令人惊愕的消息伴随着悠悠蝉鸣与淙淙清泉在苏状元府里传开，静静过苏府每个人心底。

白蝶的容颜。

您要喝汤，吩咐我们替您也就得了，何必亲自动手？”

“公主，这样不行啊。”一阵惊慌尖锐的嗓音扬起，厨娘伸两只胖胖的手臂试图抢回李冰手中那颗饱满的翠玉白莱。

鸳鸯啊。

她在舞，纤柔的肢轻摇款摆，诉说着最诱人的心情，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微微仰着，沐浴夏日蔚蓝天光，玫瑰畔漾浅浅笑意。

淡淡的笑意泛上她从前总是冷凝的冰颜时不曾稍稍减损她一贯贵优雅的气质，反更添几分灿烂动人。

她也的确飞起来了，在桃树下，在丛边，踩着优雅轻快的舞步，旋转着悠然动人的韵律。

鲍主笑了。

她依然是天际那颗最不可攀的明星，只是这颗星懂得笑了，偶尔还会顽地朝你眨眨。

“不成，因为我想亲自给他喝。”

想起前阵这两人还形同陌路，关系冷淡得很，没料到现今却如此情意，情好得像煞鸳鸯，仿佛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李冰将白菜抓得的“你让我吧，徐大娘，教我。”

真难想象一向习惯孤独的公主也有如此依恋一个人的时候。

冬梅心一“你在这儿什么？”

“我想亲自给他喝。”李冰柔柔地重复，神气却十分定。

“这是…霓裳羽衣曲吗？”冬梅怔怔自问。记得去年陪公主参加皇室新年酒宴，席间乐府的舞姬们表演的便是这首舞曲，技巧纯熟的舞姬们来固然楚楚动人，却不及公主这般人心魂。

完全的温柔与情。

非纯然惊愕，非纯然叹，非纯然欣喜，而是这几情绪织纷杂，沉淀心底，得过许久许久才逐渐化开。

“她为了驸爷而？”她继续自言自语，但这问题不需回答，当苏秉修突如其来现，拉住鲍主柔荑将她整个人轻轻拥怀里时，公主明亮璀璨的笑颜足可说明一切。

“什么？”

那是一张惨白的、咬着牙关的，充满愤怒与嫉恨的容颜。

心绪最复杂的当属天星公主座下四名娥了。

这一切…公主的泪，她的笑，轻盈喜悦的舞步，都是因为苏秉修，那位据说才八斗，极受圣上赏识的驸爷。

她从不晓得公主原来会舞，而且得这么好，这么动人，让观看的人一颗心也要跟着她飞舞起来。

反应是不同的，有的惊愕，有的叹，有的欣喜。

“

“为什么？”

她在舞，金丝银带细细编织的乌黑发辫在肩上调地跃动，腰衣袂绲着的缀饰轻盈翻飞，飘逸的衣袖冉冉动，发上金步摇，腕上翠王镯，前珠宝晶饰则随着珠履急，叮叮当当，撞击着好听的声响。

冬梅想着，一直呆怔不敢置信的脸庞终于也漾开笑容。

“是驸爷让她如此开心吗？”冬梅怔怔问着，痴痴瞧着一人独自漫步园里的公主，她倩影窈窕，步履悠闲，印染着雅致朵的丝质衣袂迎风翻扬，衬着她同样飘逸的长长衣袖，整个人像要飞起来似的。

“这…这怎么成？”徐大娘的表情像是吓呆了“您可是堂堂公主呢，怎能这些下贱的活？”

浅浅的、浅浅的笑意，震撼人心。

消逸了，只有完全的温柔。

“不是我想喝，是秉修想喝。”

她的笑好，真的好。

她从来不笑的…不哭不笑，无嗔无喜。

冬梅旋过，正打算悄悄退园，留两人一片清静不受打搅的私迷普间时，底却忽然落一张苍白容颜。

鸳鸯啊。

但她现今会哭了，也懂得笑。

白蝶没答话，转过一对原先凝定那两人的眸，冷冷地，恨恨地瞪视她许久，才忽地一拂衣袖，转迅捷离去。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而是您本就不该。

“少爷想喝？既如此，就让我亲自替他…”

冬梅心一凉，涌起一阵不祥预。

“不过是一汤而已，金玉满堂，白菜、火、玉米…应该不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