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他坐在我床边多久了。我醒来时，他就这样看着我。我知他想让我说。于是我说了实话：“我不是叛徒。”他眉轻蹙“房间里，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死了…”那蹙起的眉并没有舒展开，反而越来越。

“你…”他轻轻叹了气“修为比我想的。”“为师已经没有可以教你的了。”我摇，我痛哭，我用颤抖的语音对他讲：“我只想留在师傅边…”

他说的对，我不，但他太温柔了，他太温柔了，他的目光即使在这诀别的时刻也依然有柔漫溢，看得我浑颤抖，内心尖叫不已，教我明知不也依然不肯放手，用尊严、血、，用一切去留住他。

我磕认错，泪了满脸“师父，我改，我改…”一遍又一遍磕，把石板叩响额，声音而闷响，后来渐渐混上血来。

“残害同门，不义。”“欺上瞒下，不忠。”“罔顾常…”“不孝。”“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不作我的徒弟。”

“我全都改，你说的我都改，求求你不要赶我走…”他运了气，轻轻把我推了起来，我不敢反抗，顺着他的力气起，被他推到了府门外，他坐在椅上又咳了两声，这次呕了些血。我着手，不敢碰他。

“你的伤已无大碍，起来吧，我送你府。”我一下就慌了。赶抓住他的袖，他收回手。

漫天飞舞的棉里，那叠纸就这么暴在我们两的目光里，一页又一页散落，所以每一张都能看得清楚。

直到他闭上睛，有些痛苦地捂住，轻轻咳了两声。我以为他牵动了伤，赶替他抚，结果刚抚上他的手，他就像电一样弹开，拒绝了我所有的碰。

却教我忘了，他曾经也是战神，他也曾举目千里，运筹帷幄，所以他发现了。我知他在看着我。

“师傅！”我慌不择路地起去追，他却飘了去，让我扑了个空。我立刻跪了下来“师父你不要赶我走，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他躲得急，运气不稳，又重重咳了两声：“你心无苍生，不仁。”

他就这么看着我，冷静决绝地，目光如刀，仿佛重回当年战神的姿，凌厉又猝然地，撕碎了我的枕。我想去抢，但是来不及了，他已经把我的枕撕碎。

那上面睡着的师傅，抚琴的师傅，静坐的师傅，绝世而独立，看起来寂寥极了…纸散了一地。我撑起，想解释，但他的神告诉我，不用说了。

那目光如炬又如刀，但我不想睁开睛。我震动脉，大吐一血来，真正昏倒在他的怀里。

我磕认错，额间鲜血淋漓，溅到我睛，再甩动，溅到了他的白衣上，那尘的白染上了我的血，好像一朵朵红梅绽放。我看得悚然而惊，停止了动作，怔怔地看着他那一白，嗫嚅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狠了。连我靠近他都没有阻拦，于是我站在他边，抚上他背后，衣料冷冽，还没及就被他抓住手腕“我的边已经…”“不能留你了。”他看着我的睛。我又泪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恶劣的，师傅他就不是，他知自己脉已废，所以不争不抢，退隐府邸，也教导我不要争好胜，切忌要，他就是一潭清泉，无论世人如何，都一直悲悯地纵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