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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烟,对着电视机吸完了,然后喝一点酒,把脚搁在茶几上。
门铃又响了。
我决定不开门。
门铃又响了好久。
我决定不理。
门外有人叫我的名字“是我,”他是:“我是思安。”
我还是不去开门。、
“我知道你在屋里,快开门,我知道你生气了。”
他这么说,我再不开门,仿佛真是生气,他们一家人若能使我生气,未免把他们看得太重要,于是我去开门。
我说:“我在浴间。”
他说:“请不要生气。”
“我不是茶花女,”我不耐烦的说:“我生什么气!香港像你这种男孩子有十万个,人人使我生气,我岂不是忙死?”
他不响,只是微微抿着嘴一笑,他说:“你既然生气,说出来也是好的。”
我也只好笑了,坐下来再燃一枝烟,缓缓的说:“他若拿金银珠宝来收买我,我也就服了,可是他既想跟我套交情,又想威胁我,我才不受他那一套。”
“我不信你受金银珠宝。”他笑。
“受,怎么不受?”
“那你为什么不把林医生招呼得舒舒服服呢?他应该是一个最好的情人!有钱,又舍得花。”
“我花得累了。”我啪一声扭开无线电,不想跟他说下去。
无线电中莲达朗斯达在哀怨缠绵地唱…
…我会爱你,长久长久的一段日子…
我黯然,我也希望可以再度堕入爱河,尽心尽意,痛苦地爱一个人…但谁呢?这年头找一个恋爱的对象并不容易。
诚然,我的青春已经消失,可是我的头发还没有白,我的体力还没有衰退,我仍有精力好好的恋爱数次,我的身裁仍然漂亮,林曾经称赞说过:‘你除下衣裳后,就像裸女杂志中的图片人物。”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独自坐在家中发呆?
我按熄了香烟。
“思安…”我抬起头。
“你别难过,”他说:“我知道我并不符合你的理想…”
我说:“思安,让我抱你一下。”
我抱住他的腰,把头搁在他胸前,良久我哭了。
那夜思安没有走。
我想我被伤害到极点,也寂寞到极点,既然如此,何必再爱惜与控制自己。
第二天清晨,我惊醒,转身,发觉思安睡得像个孩子,我起床,倒了一大杯冷牛奶,扭开无线电。
思安的声音在我身边晌起“你醒了?”他说。
我点点头。
他说:“你怎么老听这架老爷无线电?”
“浪漫,因为它不是身历声,它的声线简单沙哑,又多杂音,却又播放看情歌,像人们在种种不如意的环境下追求理想,我喜欢这架旧无线电多过一切四声道。”
“我明白。”
我看他一眼,我把这个理由说过给林医生听,林说我思想有毛病,他说我像美国那种十三四岁的孩子,把小型无线电贴在耳边做人,他不明白我很寂寞。
呵,他有钱但是他不明白我。
思安明白,但是我怎么跟思安去挤公路车?
“你在想什么?”思安问。
“没什么。”我说:“一会儿我要到画廊去取几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