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反应过来，若那人影是自己的幻觉，陌招又如何能看到？难…心莫名怔忡之后，染上了一丝胆怯。

陌招不听，又一副要哭来的样，小在步然怀中拧成了麻“哒哒！哒！哒！”他睁开步然的手，指着那个人影，不停地闹。“那不是你爹爹，是娘亲的幻…”话说了一半，步然愣住了。

她手足无措地蹲下去捡。一只温的大掌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带起来，还未等她反应，步然只觉腰间一，脸颊边的手熟练地为她拭了不知何时下的泪，而后，是那熟至骨髓的淡兰幽草香，和扑打在鼻息之间的温呼，那张薄贴了上来。

他，又或是披战甲，穿着银狐大氅的他。陌招接过拨狼鼓，咚咚咚咚地甩起来，悠悠天地间，回声阵阵，像是魇都围城那日。

他匆匆奔向她的蹄声声。日好像慢了起来，过去的那些事，变成画面，在步然前一桢一桢地翻动起来，弱微波，将笑意上她的嘴角。

她霎时听了脚步。自从陌归离开后，她其实常常看见他，醒着。睡着。有时隔得很远，是一个剪影。有时离得很近，近在前。

如今在梨林再见他，也并不奇怪，他褪下了平日里肃穆的玄朝服，一袭白衣，衣袂纷飞，白袍盛雪，在纷纷扬扬的梨雨中，与她遥遥对望，显得格外的风光霁月。步然看了一会儿，淡然地对他笑，带着七分遗憾，三分自嘲。

步然一手将他拉回怀里，却不料这小孩儿霎时哭闹不止，呜咽咽地要往方才的地方去。一条小龙在怀里撒野，不然还真有拉不住。真是有其父必有其，这变态的儿，事还真有他爹一意孤行的风格。

“嗯…嗯！哒！哒！”陌招似乎有些着急，小脑袋躲开步然的手，就连手和脚都跟着晃悠起来“哒！哒！”陌招几乎在步然上了起来。

“哒…哒！”陌招忽地停了手上的拨狼鼓，发响亮的一声。“是爹爹，”步然摸摸他的小脑袋，轻声纠正。

她见了多少次陌归的幻影，从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一无所获的失望。反反复复，几乎成了她期每日必有的折磨。所以这本该欣喜的一刻，她却害怕了。

摸着她的脖往地上爬，拉着步然朝她后的梨林转过去。步然还是第一次见儿这样的反应，也不知是不是第一次带他离开涿鹿的大他不太适应。

不敢抬去确认。期望再失望的滋味，她已经尝了太多次…“步然，”他开唤她。天地俱寂，唯有风落悠悠穿梭，她抱着陌招的手抖得不像话，拨狼鼓也拿不住，咚地一声落到地上。

他小心又温柔地吻她，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如同第一次一样，他说：“是我，我回来了。”

“哒！哒！”响亮的童音让步然打了个激灵，将他举起的小手握住，在嘴上一吻，笑问：“招儿今日怎么一直叫爹爹？可是想爹爹了？”

步然叹了气，很快妥协，抱起陌招就往他指的方向走去。脚下沙沙的枯草声，回在耳边，走过树影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