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从军

不日已到七月。探子来报说慕容垂率援军已临汉水。二十万大军人qiangma壮，锐不可档。

桓冲战战惶惶，忧虑了两天，决定撤退。

殷仲思劝dao："大人，襄yang是屏障，尚可jian守。何况大人博得tou筹，一举收复失地，军心民心大振。现在不战而退，恐坏了士气。"

桓冲dao："你知dao什么。等到襄yang被围，成了一座孤城，再想走可来不及了。四年前襄yang就被前秦攻陷过。何况此次慕容垂率二十万之众，是我们的一倍。我们寡不敌众，要怎么战？难dao白白去送死？"

殷仲思dao："四年前襄yang被围攻，其时大人镇守上明，近在咫尺，但畏惧而不敢救，以致襄yang失守，守将朱序被擒。今日襄yang有难，大人又要弃城而走。可对得起全城百姓？可对得起这些年来的领取的朝廷俸禄？难dao养兵千日，不正是用在一时么？大人既无心报效朝廷，又无意解民于倒悬，更无澄平天下之志，当初为什么要从军？！"

桓冲一怔，旋即怒dao："大言炎炎。慷慨激昂之词，谁不会说。一洒狗血，便是好汉了么？生死关tou，哪还顾得了这个。这些将士是我的旧bu，跟随我多年，我要对他们的安危负责，不能让他们在此地白白送死。你要逞英雄，敬清自便。如我料得不错，你也未必有澄清天下之志。你又为什么从军？"

殷仲思叹口气，低tou不语。他从军只是为了博个chushen，确实也没有什么忧国忧民之心。只是到了危难当tou之际，自然而然热血上涌，以求一战。桓冲不是有血气的男儿汉，而大厦将倾，他独木难支。

天命如此，夫复何言？当下他收拾行nang离开。chu了城门，居然是桓玄从后赶上送行。殷仲思只当未见，没有心思与他多言。桓玄冷笑dao："是谁口chu大言说什么要死守襄yang。怎么这会儿跑得比谁都快。

有一gu几年来他以为已然克服的自惭羞愧之意慢慢涌上，好似早些年被人数落时的心情。殷仲思急于逃避，走得更快。

桓玄又dao："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当初稽康也是这样问钟会。

"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殷仲思学钟会如是答。

"哼，你还是口she2便给，可惜终如我所言：笔下虽有千言，xiong中实无一策。"

殷仲思停步怒dao："你想怎样？我虽不才，你也未见得有zhong。"

桓玄哼笑dao："我何须有zhong。我是世袭的南郡公，自有尊贵shen份，无需文治武功锦上添hua，也不必象寒门子博chu命去求富贵。"

殷仲思慨然dao："仗义每多屠狗辈！似你们这般公侯将帅，怕死的怕死，怕事的怕事，下辈子的富贵不可预期，这辈子的荣华岂肯舍弃，自然是保命要jin。本来手握重兵，天生好命的有权势者，完全可以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何必庸庸碌碌过这一生？我未能尽力死守，尚有羞愧之心，好过你们全然的无动于衷、麻木不仁。"

桓玄笑dao："有良心的人才会动不动就这也羞愧，那也顾忌。你这人就是包袱太重，如此zuo人殊不痛快。"沉yin了一下，又dao："你说的话也不无dao理。只是何谓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你我或许有不同的见解。白白送命于此，又有何益chu1？自该保存实力，以求他日的成功。"

殷仲思皱眉dao："你干吗跟我说这些？"

桓玄dao："我四叔是谨慎胆小了些，不过我可不希望听到关于他临阵脱逃之类的谣言。"

殷仲思瞥他一yan："你会关心？"

桓玄傲然dao："难dao你不知dao桓家人最会护短？一家人互不帮忙，必成一盘散沙，为人各个击破。你dao是你们殷家？个个自扫门前雪，大难到来各自飞？嘿，结果怎样？家族颓败，不复昔日风光。当年殷侯名声赫赫，与我父不分轩至。现在我桓家仍是家声显赫，英才济济，你殷家还有什么声望、什么人才？"

殷仲思低tou不语，过了一会儿，才dao：："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我虽不屑你四叔的行事，但在他家里四年，也有宾主的情分。"

桓玄dao："那就好。但愿你记得刚才的这番言…"一句话没说完，忽然一支liu箭不知从何chu1she1来，直奔他脑门。殷仲思yan疾手快，一把推倒他，两人一起摔下ma，扑至地上。"什么人？"左右卫士齐喝，自去查看。

桓玄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才dao："你若再晚一点，我就屈死在这暗箭之下了。多谢。"

殷仲思淡淡dao："不必谢。举手之劳罢了，小事一桩。"

桓玄dao："我的xing命于你是小事，在我自己可是大事。现在你于我既有救命之恩，往日的冤仇一笔勾销。你有什么要求？但有所求，我无不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