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记的蜂杏脯是一定要取产自临夏的朱砂杏，快加鞭地运至燕陵，经玫瑰糖和蜂渍煮后风，泽金黄，鲜明透亮，令人望之生津。

嗅着草药的气味，离尘看起来心旷神怡，一派自若。莺时却不太喜这个味，她自小便不喝药，少数不得不喝的时候，也是百般抵赖。

“她吐吐，十分俏的样：“此生有幸能与雄才伟略的武帝作比，莺时之幸也。”其中，她最喜的当数蜂玫瑰杏脯和丁香李雪应。

丁香李雪应则是以鲜果肧为原料，表面结了一层雪粒状的细小盐霜，甜中微咸，香气郁，百不腻…其实，金丝枣、饯海棠之类也甚。

“一同前往苗疆，沿途看他想看的江河山川，遍访奇观，踏风赏月，餐行北斗，不负一生所愿。

眸光相照，情，其实她还有未尽之言。譬如她的后半句是“若真的有那一日，你可愿同我一起？

只要说，就是有了莫大的希冀。如果最后希冀落空，该有多难过呢？她不想让他难过，也不想让自己难过。

杨记的果，几乎挑不一样不好的。便是平日无病无灾的时候，兄长府时也总会记得给她捎上一包，瞒着母亲悄悄地送过来。到了十三岁，有一次她和兄长“私相授受“时，可巧被陆夫人抓了个正着。

“陆夫人都快气笑了。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举起掌作势要打，兄长赶拦在她前，拉着她一同认错，说以后再也不敢了。陆夫人这才讪讪地放下手。“唉，你呀…”可理所当然地。

＊＊＊离尘的僧寮内置了一座小药炉。每至日落时分，都有药香袅袅升起，从房内散发开去，缭绕在整个寺庙的西北一侧。幸而华相寺的西北一隅只住着离尘一人，不会打扰到其他僧人。

母亲无奈地望着她叹气，：“再过两年便要阁了。却还像个孩，这可如何是好？“她不甚在意地回：“那我生病时便回娘家，偷偷地吃这些，不让旁人发觉。再或者，薛尚书家大业大，月奉百石，总不至于短了我的果钱罢？

若能如此，纵然她最后没能寻得解蛊之法，死在他怀里，倒也算快意无憾。可莺时最终还是没有说。因为她知，能在短短几月之内了却前事的希望太过渺茫，就如同烟丝絮影一般难以捉摸。

求，这样的情厚意令她又怀、又慌张、又欣喜。她何德何能，能得他如此相待。

看她皱着眉喝药的模样，父亲会时常调侃：“古有魏武帝望梅止渴，今有陆家莺时望梅止苦。

总要母亲千哄万哄，从她最的，燕陵城西那间杨记煎局买来各果悉数摆在她面前，应允她只要喝完药便可每样捡一粒来，才会勉喝下。

“好。我答应你。若我有幸解决这些陈年旧事，便去苗疆解蛊。“听得她这句承诺，离尘才终于放松下来，嘴角轻轻翘起，笑意，整个人也一下柔和下来，似迟来的日里，江南下的一场雨。于是她便也对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