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手下，本就是向死而生，可最初为人，谁又会期待着死亡？顾姑娘和伏湛公对我很好，此乃荣幸，哪怕是死也并未到遗憾，可还有更多的人，到死也从未被善待过，我坐到星罗之位，于俯瞰众生，更悲凉…

再也容不下其他情绪。

又想起他了，就这样无端地去联想，弯弯绕绕总会回到他的上。顾临渊低下了眉心。其他人都无所谓。

她偶尔也会去思考那些小人的生死存亡，只是在主角们的光环和反派们的暗前，他们又显得如此渺小，可这渺小对应的不正是她这普普通通的人吗？若不是她被给予了穿越的机会。

但…她确实动了真情。哪怕对单薄的纸片人动用她丰富的情系统并不合适，可她就是这样执着顽固地想着，想给他“喜”细细回想起来，似乎他也在她的影响下，逐渐地鲜活了。小人不再是小人，他们是有血有的。

＊＊＊“…多谢星罗大人。”她垂首，郑重地行了个礼，也是在对那位她并不熟悉的公行礼。星罗撇开视线，哽了哽，突然：“顾姑娘，我尚为人时，早早就好了为主而死的准备。

携着三分不甘、七分谨慎。顾临渊知晓他这是在怕，怕她同那些草菅人命的人差不多，面对死亡而无动于衷，便违心用了这个词。

但在明知他是纸片人的情况下还是这样动真情，实在不理智，她从小到大就是对情冷淡木讷的，如今大脑这样一来倒是让她先了阵脚。

“你且放心…”她低声想要安他，却猛然发现自己难以开，无论是滴之恩涌泉相报，还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都显得虚假不堪，因为最初她就是把这些人当作普通纸片人来看待的，可如今呢？

在现实中也会是这样一个小人吧。换位思考下，她又想起此前与伏湛相的日里，虽然一切都是为了她回家服务。

她沉默半晌，终是轻声：“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而生命从来不分贵贱。”人族、族，贵族、平民，男、女…从来没有贵贱之分，是人心最暗幽邃的疙瘩里生的恶意将所有人割裂开，被挑拨被刺激被中伤，从而变得偏激变得弱变得疯狂，摄政王如此、白清延也是如此。

他们都没从疙瘩里走来，事实上，这块疙瘩也不掉，只能一消磨、或者用其他的血来掩盖，她一直害怕缚杀表现来的平和是后者的结果，而压抑和掩盖往往会在最后被引爆，从而造成更恐怖的结局。

“是我要谢星罗大人，”她低下，回想着过去的事情，一时赧然“迷茫中有星罗大人一番提，倒是清醒不少。大人虽并不是星罗，可所言于我却又像是星罗…星辰在黑夜中永远是迷失旅人的罗盘呀。”这么说。

顾姑娘的命数是富贵的，可富贵之上我却再难看透，我已不求其他，只希望顾姑娘能够不忘本我，不要辜负那些死去的、哪怕再小的…蝼蚁。”他说“蝼蚁”二字时，手都因激动而颤抖，那两个字像是从牙里挤来的一样。

星罗轻轻叹一声，低喃：“若是这样也好…是在下多言了。”他的声音多少唤回了她的神志，顾临渊顺着他的意思笑了笑，没有再多计较，他的话并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