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从别听来的，于大人莫要生气。”“沉宰相瞧着不像是四打听事的人，没想到消息这么灵通，”于雁璃冷笑两声，松了晶酒盏，拿过帕了手心的汗。

他若想真正替掉夏文宣当这个帝君，也需要一个能作靠山的宰相。沉念安虽与他有些情，却并非衷党争的野心家，再怎么攀也只能倚靠一时。

“近来内决议多如絮，沉宰相怕是忙坏了。”陆重霜抬手拍了拍他的脸，稍稍歪着，打趣似的同他：“就你知的多。”沉怀南没敢答话，睫低低垂了下来。

数十个妙龄女拖曳着长裙款款而，排作回字起舞，腰间系彩绸，末端挂青玉，树对鸟纹的褙里是绣五毒的鹅黄菱格纹衫，各个发髻梳得极，满珠翠，打扮与平日歌舞不同。

“看来小人以后若想要博得您的垂怜，需要表现得愈惶恐愈好。”陆重霜听闻，鼻翼发短促的一声细哼…玩味：“你在说什么呢？天底下可没有比我更仁慈的女帝了。”

“陛下说的是。”沉怀南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话音刚落，守在帘外的长庚突然掀开帘幕，低着小步跑到陆重霜旁说了些什么，似是有急报。

何？听说她家里了事，要回乡探女。”

今日玄都观的长特意为新帝选了樊夫人一折，是讲述仙人斗法的志怪传奇。沉怀南回瞧见皇家祭祀的排场，起初捻着衣袖，听祝词了神。

“怎么不说话？怕了？”她语音略带戏谑地问。沉怀南声音低低地问她：“陛下准备的人何时到。”“何人、何时，乃至你是死是残，都不是你沉怀南需要知的事，”陆重霜说。

继而他的目光到帘外端坐一侧的于雁璃与沉念安，霎时回过神，思及被陆重霜安置于此的用，悄然打了个哆嗦。陆重霜轻轻笑了下，把玩一块颇为称心的玉石般，挲起他左手五指。

接着，警惕的目光扫到沉怀南上。沉怀南微微一笑，偏过去，隔一层遮蔽烈日风尘的帘幕打量起不远的三位宰相。夏文宣有夏鸢撑腰，地位稳固难以撼动。

“看来沉念安这几天不大好过，”陆重霜角余光扫过沉念安，又偏过脸去看沉怀南。

“她？她把女儿往皇城里接还来不及，回什么乡。”于雁璃语气不善，面上狠狠皱了皱眉。

她这一句，害沉念安全然答不了话，只得笑两声，勉算打了圆场。幸而这份彼此间沉默并未维持太久，伴随一声清亮的击磬声，披绮罗的伎人们依次步场。

“陛下可真喜待人。”沉怀南忽而说，又变回以往那副虚伪惹人嫌的模样，笑地回望她。

沉怀南竖起耳朵听，隐约听到皇、来人、葶这两个字。陆重霜听后，脸稍变，反过来同长庚代了些什么去办。

连奏乐的男伎们也扮成跟随仙女裙后的仙官模样，上竖午簪，长袍织有层层祥云。家度亡祈福所用的幽醮与宴饮助兴的歌舞大有不同，一场下来，伎人们且歌且舞，有说有念，内容重在演绎仙家传奇，多有劝诫生民、震慑鬼怪的意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