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实是提不起神耍心，努力地用力撑着，但扶着一边树的手指还是用力到失去血，双时而凝聚时而放空地半垂着看着地面，嘴里一直不着边际讲着幼时的生活。

虽然还是疼痛，但至少不会像方才那样每走一步都像有什么尖锐的弦在脑里了，辛秘不动声地吐一气，看欧浔也顺了很多。

“是什么呢？”他说“我在世上的牵挂是什么呢？以前是阿娘，现在好像什么都不是了，如果我死在这里，也只是死了，无人记得我，也无人会祭奠我，倘若我复仇成功了。

从害死阿娘的神明手中夺过这个家族…但还是没有人会喜我啊。”“我和霍明明是一样的吧。”一样的弃卒，一样地狼过、痛苦过，在浑浑红尘里用尽全力地活着。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一前一后地静静走着。林中只有萧瑟的风声。辛秘疑心他发烧了，还是一声不吭地昏过去了，扶着枝气回看他。欧浔还站着。

“嗯…怎么吃饭呢？那会我什么都不会，也只能偷摸狗了，我娘亲很小的时候经常给我讲，我的阿父是个大英雄，他会保护我们，教导我成为一个天立地的男汉，但男汉不吃饭也是要饿死的…所以我偷、骗，再长大一，有了力气，也会抢。”

我恨着欧氏，恨着虎神，可也是他们给我穿上人的，让我学会了读书习字，能文绉绉地装作一个聪慧的公，再也不用挨饿。”

他伤痛缠的时候许是放下了些防备，话有些多，用词也不是以往那十分文气的雅致，带上了些市井之间的俚语，辛秘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他所说的方法裹缠过鞋之后果然好了很多。

“…最后，我还是活下来了，哈哈，虽然当时病得要死了，养我的老说死人会生疫病，就把我丢到破庙里自己走了，结果他没猜到，我命大，是喝着雪好起来了，最后，还回去占了他的地盘。”

“之前我是不是跟你们说我是盗墓的？那也没骗你们，我真的盗过墓，领人带着我们去踩好的墓丘，用绳绑在腰上放我下去。

“可我还是恨他们，多可笑。一边靠着家族的培养和势力着以前不到的事，一边又仇恨着他们杀死阿娘。

只是看起来很不好，面惨白，鬓发也了，狼狈地驼着背扶着一旁的竹，满面都是迷茫，双愣愣看着她，白遍布血丝。

我抓里面的金冥上去…没有碰到过粽，倒是碰到过好多在墓里住着的大耗。”“…这么一想，以前的我真是个混账啊…如果不是被带回家里，恐怕后来真的会跟着别人去打家劫舍害人命吧。

甚至想要报复，想了很多年，想得发狂…之前还把那个蠢货的份令牌丢在你们面前，哈哈…我才是那个蠢货吧…”

他又扯着嘴角虚弱地笑了笑：“虽然我总是骗人，但这次可没有…我幼时鞋破了逃荒，满脚都是血，就是用死人上的麻布在脚底摞一摞，再用麻绳捆起来…那时候连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