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相信师父，师父也要相信年年。”年年失血过多，声音虚，但被祁则此时温养着。算不得致命，她将那伪灵所赐的生机说了。

“如果…如果我有修为，有灵力就好了…”她好恨。恨自己是个无用半妖。她知命数如此，天理难改。

看年年要摔到地上，云鹿剑忽然飞来，将她托住。年年被祁则抱在怀里，稳稳落地，她一抬，就看见祁则心痛万分的目光。“年年，为何以犯险，不相信我？”祁则心疼地抱住她，总觉得已经失去她了。

“祁则。”年年靠在他怀里，终于坦率：“我喜你。”“我知。”祁则低吻她的额“我喜你，你也知。”

无数鬼影像般将他打压倾覆。宛如炼狱的哀嚎声在这暗无天日的战场上响起，他的衣衫被撕裂，灵力将竭，画在他膛的双修血咒。尚有一气的人族修士看得目光生疼，他这是将自己炼作了他人的替炉鼎，拿自己去替他人抵命。

还有很多，例如吴双，例如闫，例如人族，例如祁则这些年来的一切，他们都没有白费。

年年抓了云鹿剑，苦于没有灵力，只能刺向自己，更多的血。年年猜自己要言了，师兄这样信任她，她却回不去了，她的血能镇鬼门多久？十年，还是百年？

之后世上再无纯灵秘宝，祁则又该如何是好？年年想更多的血，却已浑涸，只剩一息。

但年年的人还活着。一切的机缘，还没有断绝，但凡尚存一息，她便不会放弃。年年将手伸向那枚纯灵凝聚的，全的血被走，化为一纯然无垢的灵力，自这鬼门之中，独成法，横亘万。仿若混沌初开的破晓一般，漫天黑气被撕裂，鬼门破碎。

年年御剑而行，扎那茫茫鬼门之中，她被鬼影纠缠拖拽，纯灵血脉被剖开，她目不能视，不能言，想唤祁则，却徒劳无功。

在无数人与妖的见证之下，永远的消失了，女孩的声音缓缓响起，至灵至圣，与天地日月无异，‘此番因果，皆为良缘。’。

“师尊会死！”吴双绝望：“只是这血，本不够！”的确，这血镇不住鬼门，但加上祁则这些年一心苦修的全修为，应是够了，祁则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云鹿剑挥了挥手，想让它护好年年，带年年离开这战场，但云鹿剑没动。它是云中白鹿衔来赐给人族的神兵，只听从纯灵秘宝的命令。

则将灵气与本源注这布娃娃中，内里那枚小小的宝玉发光彩，几息之后，赫然染了年年的纯灵气息。祁则化作一光向鬼门奔去。

“师父…”死亡到来前，年年到心一。视线模糊中，她看见云鹿剑熠熠发光。同当时仙鹿降世时一模一样，纯然的光芒自她绽开闪烁。是那朵女孩送给她的。女孩是伪灵。是人族用尽一些手段，自己掌握新造的灵。年年依稀听见那女孩绝望心死的声音，她说，她的人死了，她已无心世间事。

“带我去好不好。”年年抚摸这柄孤孑然的剑，轻声唤：“送我去鬼门，你知我有办法的。”云鹿想动，但年年没有修为，无法御剑而行。

绝望中，年年忽然听到一声呼唤。一回，她看见受了伤的闫，正拄着剑，一步步往她这走：“年年，别哭。”闫残余的灵力疯狂压榨。

年年自空中不断往下落。无数前尘往事在她前铺开，她看见因果循环，天衍四九。看见鬼门破后被妖族赶尽杀绝的人族，被妖族蚕殆尽的江百川，这一次，她没有放弃。谁都没有放弃。

他咳心血来，拼尽全力让年年乘剑而行：“年年，师兄相信你。和师尊一起，活着回来…”说完，闫力竭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