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要跟学院的孟珂结婚了？”他那个校友问他。

“对，我自己。”宋巧比转着珠。

“周老师是鲲城本地人吗？怎么一儿音都听不来？”宋巧比没话找话。

宋巧比走得近些，笑着看着周崇寒和他对面的女人：“我刚来，在前面等位置，这家真火，还得排号，我都快饿了…”

她果真跟那人一儿都不像。

“你还知我什么？”周崇寒忽然反问，宋巧比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生气了，却不料，他却平静地又接下去：“看来不光是北院传我的事儿，你们外边的人都知了…”

周崇寒：“人可以换，但婚是一定要结的。”

周崇寒摆手：“别胡说，没到那一步呢…”

周崇寒见着了一个校友，徐姓，北京人，以前在英国关系就不错，现在一喝酒，自然就聊了，俩人从中国建筑业聊到市政建设上，从工程监理聊到后期质量监控问题上，最后谈得投机了，都顾不上喝酒了，索到走廊上着烟聊。

第三次，在一个市政局某领导的葬礼上。

“格不合。”

“怎么？”

“你周大公还有矜持的时候呢？”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低吃刚上来的炸牡蛎，香脆里，沾一椒盐，鲜中有鲜。

周崇寒吐了个烟团儿：“这个圈儿？呵呵，得了吧，这个圈儿就没女。”

他校友脸一变，忙问：“老爷现在怎么样？”

周崇寒回答：“生在鲲城，长在北京，学在英国，现在算是落叶归。”

那一顿，还是周崇寒付了。

鞠躬尽瘁，竭心尽力，领导到死酒方尽，后人为缅怀，酒局自然不能少。那天，好几桌人，市政局、建设、设计院、大小建筑公司来了一大帮人，局长、长、监理、经理、女…鱼龙混杂，各能人，汇聚一堂。

“你自己？”

“理论上，是的。”周崇寒低着想了一下，确实，他对婚姻这事儿本来就没想太多，一开始是赞同家里安排的，觉得门当对，省去不少麻烦，现在看来，真正的门当对应该是神上的。

他校友哈哈大笑：“是格不合还是不合啊？”

“家里安排的，我只是奉命相，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

，上面绣着草木或者蛇一样的暗纹，牵丝攀藤，勾勒她的一寸寸、一条条都活起来，伸到下面，悬空消失，陡然两条细撩撩的，她的是一双明黄的长筒袜，烈的调对比，也快把人睛刺瞎。

徐校友又问：“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把婚先结喽？”

“谁说的？你后面那个就是个女啊…”周崇寒一回，目光落在了宋巧比上。

气氛也是有尴尬，幸好这时上了新菜——三鲜焖，宋巧比招呼他们吃，只有周崇寒动了筷。

“呵，听你这意思，跟谁结婚都是结？跟谁都行呗？”

孟珂一直沉着脸，也不看她，别过脸冷冷地说了一句：“北院。”

孟珂却坐不住，明着暗着了几次，周崇寒才慢腾腾地站起来结账，宋巧比哪能让他结，抢着付，一来二去，你推我搡，孟珂不耐烦了，蹭地站起来，拎包走人。

“虽然您在北院的粉丝不少，但编外的可都是骨灰粉！”宋巧比如释重负，又笑起来。

“那就过来一起吃吧…”周崇寒回叫服务员：“再加把椅。”

周崇寒也面有凝：“在国内看是不太乐观，也不能手术，只能化疗…”

“哎呦，那可真该叫一声老师了，孟老师…”宋巧比这边陪着笑，那边孟珂却始终绷着脸不理她。

“你家里怎么才着急？我认为你早就该奉命相亲了呀…”

周崇寒摇摇：“没，散了。”

宋巧比也不推拒，反而欣然坐过来，接菜单，招呼加菜，不时跟周崇寒和孟珂寒暄，得圆。

“孟老师在哪里就啊？”宋巧比问孟珂。

周崇寒苦笑一声：“不瞒你说，我家老爷查肺癌，现在在国瞧病呢…我妈怕他走早了，希望他能活着看着我结婚…”

话题似乎有沉重，俩人都沉默地了一会儿烟。

“那还不好说，就从这里面挑一个得了。”他校友指了指里面的酒桌“这里女多，还都是一圈的，知知底儿的，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周崇寒叫不准她的名字，没敢称呼她，只是了。

“…我是学院的老师。”

这期间，宋巧比的手机响了两次，她都没接，直接挂掉。周崇寒怀疑她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应该有同伴同行的。

然而，他想的是一回事儿，说来又是另一回事儿：“盘靓条顺的就行。”毕竟，他不能否认，窈窕淑女，君好逑，男人都喜女。

“咦？是周老师的同事是吗？”

“听说您父母曾经都是清华大学的建筑系讲师，真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