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险恶，由裴靖清说来却似话寻常。“复电长官，128师依令守东临，誓挫敌锐，绝不退缩。”

饶是敌我实力悬殊，固守任务艰，三位团长面不改，不置微词，决然受命。裴靖清顺利布置防御任务“三个团中各挑选士兵90名，分别在东临南、东、西面动员当地百姓，犁路为田，伐木作栅，迟滞敌军行军速度。”

到晚间就好了。自战斗开始十几分钟，伤员就被源源不绝地送往包扎所。各哀嚎，充斥于耳。空气中弥漫着血的惨烈腥气和药的刺鼻气味，扰得她无法凝神。脆。

一战功成万骨枯，裴苒看得心里很难受，她有一盒吗啡、一盒抗炎药，那是为裴靖清以防万一的。

裴靖清盯着地图思量，用沉朗的嗓音若不在意“何止很难抵御，我西面的徐昭防区目前兵力空虚，如果寇军兵分三路，由南、西北、东北而上，形成合围之势，我128师就会被动成为一支孤军。”

“苒苒，去把碗碟送去伙房。”“好。”裴苒收拾东西离开，杜钦念电“因通阻断，徐昭、白正廷无法时抵达各自防区，现着128师裴靖清于东临继续守三日。”

而谈，雀然灵动，很引人。裴靖清有些忘怀。

“请五团团长赵长庚，二十八团团长辛姚，三十八团团长孙迪。”杜钦将三人请来，裴靖清传达了守城命令。都是跟裴靖清南征北战多年，生死，打惯仗的人。

裴靖清当机立断，两个团的兵力去西北阻敌。前沿压力骤增，依然抵抗顽，敌人久攻不下，恼羞成怒，行火力覆盖。第一、二防线伤亡之惨重，可以想象。包扎所内吗啡等药现严重不足，分药只能用在重伤员上。

她忽然极认真地说，帮助他会令她坦然临危，从容不惧。一微渺弱小，却能震动到灵魂的力量，拨着裴靖清的心弦。

“苒苒小？”裴苒池边心不在焉地洗绷带，被人叫回神。这个人，裴苒有印象，是那天晚上说她是裴靖清相好的人里的。脸上一红。“苒苒小，弹取来了，我要上前线了。”李充直手臂裹着绷带，气神好极，说得像去串门。

十七八岁的裴苒横波，颊生粉红，是一树三四月间的桃，从他脚下硝烟焦土中新生长来，不染纤尘的鲜妍。“师长，长官电令。”裴靖清见杜钦来，刚刚那一瞬间，有些一晌贪的错觉。

第七军原定在汵西阻截寇军北上，力寇军至东临，最终会战灭敌，然而现在，杜钦“师长，如果南面寇军的继续增兵，我们一个师可能很难抵御。”

*《本草图谱》中有些引用文献，较为晦涩，裴苒在包扎所帮忙翻译、些注释，她原不知军情急，枪声炮声，以为像寇军昨天的攻一样。

“东临城正南五十六里纵，每隔八里设一防线，务必保证三天内不准一个寇军越过防线。”

她去一些力所能及地气力活，帮忙洗绷带，给伤兵脸洗手，喂饭。忙得团团转，越忙越不完，裴苒觉着自己是在绝地幻境，在伤残和死亡间周转。翌日，侦察兵探知北上的寇军果然有向西北前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