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诸如愤怒、仇恨等等激动的情绪早已随之烟消云散。渐渐恢复正常思维的时候，张宁发现自己正坐在院里，然后觉得上冷得要命，好像在冬天一样。

“娘啊！”彭天恒叫得像杀猪一样，脖上血如注…但在张宁的想象里一剑劈下脑袋落地，不料砍去了脑袋没掉便罢了，他居然还喊得来，不知怎么回事，好像被锁骨挡了一下。

赵二娘缓缓抬起手臂地抱住他的肩膀“呜”哽咽起来。“是我对不住你…”张宁心里极度难受，不仅仅是因为看到赵二娘遭受这样的灾难，还有自信心受到的打击。

彭天恒一下趴到地上，抱住张宁的脚哀求：“爷爷，饶了孙。我什么都招！”和他一起被逮捕的另外两个人见状面面相觑，张宁的人也面鄙视。

而张宁认为这样的事大可以避免的。满脸胡须的彪型大汉刚被押了下来，赵二娘突然就向后缩，惊惧地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后面的文君急忙拉住了她。

竟然无法控制下属，竟然没料想到谢隽完全有擅自行动的动机。在暗的光线中，他好像看见一张年轻的人正嘲地看着自己，好像在说：夺了我的一切，你瞧瞧自己那熊样！他现在理解了“那本书”里的骄傲和自负，慢慢懂了！从智商来说，二十一岁轻松在南直隶上桂榜，相信考取士也是迟早的事，这人在现代打着哈欠也随便考考清华北大，自己前世考中了？

噩梦，很快会过去的。”

而现在两个都是他看不起的人，让他自信尽失，一个谢隽从被他视为目光短浅、一个彭天恒就是个四肢发达的草包，偏偏就是这样两个人制造了面前的血腥残暴场面…

地上惨不忍睹鲜血四溅，惨叫声起起伏伏，好像不是在杀一个人而是在屠杀一大堆人一般。彭天恒中数十剑，趴在血泊之中，嘴里还在时不时有一声两声微弱的哼哼。

“大人，这贼死了。”一个汉在彭天恒的鼻前探了一会儿，禀报。终于杀死了，两世为人第一次杀人。

抬一看，天灰亮灰亮的，不知是在清晨还是在旁晚。院里的薄雾让他意识到可能是一个早晨。低一看，手上很净，满手血迹已经不见，难是个梦？“东家，喝粥？”一个声音说。

张宁的脚被抱住，想把他一脚踢开，不料那厮中了三剑力气照样打，愣是纹丝不动脚都提不动。张宁面对哀求竟连一同情心都没有，反而恼怒异常，遂拿着剑在彭天恒的背上拼命。

情商来说，一个外在条件很好的少年郎，在秦淮烟之地，二十一年如一日守着一扇寒窗不沾女生活如苦行僧，需要多大的定力和毅力？

但彭天恒的上已被血打了，疼得他一张脸都变了形，后面两个汉使劲全力反扣着他的胳膊才勉住。他忽然跪了下去：“饶命！大人饶命！”这倒让张宁有意外，彭天恒的面相和材就是个汉形象，没想到他会求饶。

张宁从来没杀过人毋庸置疑，而且从来没想过要这事。现在他却产生了要付诸实施的冲动，情绪确实被刺激得过分了，恼羞与自我价值的崩溃，让他陷一片混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为。

无论如何，张宁不知自己在什么。连怎么回去的也隐约恍惚，记得好像是坐了车走了路。好一阵他没法思考前因后果，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些事，完了会有什么结果。

但求饶没能让张宁动摇，他还是想杀了这厮，遂举起剑来，不问青红皂白一剑对着彭天恒的脖砍下去。

或许现在的他和以前的张宁是一类人，自我定位过，就算他没有以前张宁的自负张扬，事中庸平和，但无法阻挡他内心的骄傲。

张宁脑里一片空白，脑门上汗都来了，握剑的双手麻木得没有知觉，沾了满手的血。他一时间恍惚不知在何，不知自己在什么。

张宁愤怒异常，捡起地上的长剑就奔了过去，一剑对着彭天恒的过去。彭天恒惨叫一声，不料剑锋竟然没去，正好被上的骨挡住了。张宁大怒，睛都红了，提起剑换了个位置，一剑在彭天恒的左上…但扁状的剑是竖着刺过去的，愣是被肋骨挡住，怎么也不去，卡在肋骨之间又没法把骨割断。

张宁此刻有一懊恼的沮丧…他情绪复杂，除了痛心和切的同情，还有对彭天恒这低等生一般的存在怀着厌恶、鄙视。将罪归结于他人，却认识不到自己的懦弱。“抓到彭天恒了！”门一个声音说。张宁说：“我亲手剁了他。”＊＊＊

要自问第一回杀人的觉是什么，就是不知自己在什么，回忆都想不起来。因为彭天恒是个党，杀了也不用抵命不用担心被审判，所以少了担忧恐惧的情绪。